伯伯、叔叔叫得极为顺口,她实在无聊,便乘电梯上顶楼的无边泳池吹风。
阳晨一个电话打过来,阻断苏浅欢前进的步伐,“小姐,苏总让您上楼休息。”
这话意思苏浅欢秒懂,苏斌找她谈事,谈的大概率不是好事,她心里早做足了准备。
阳晨犹豫半晌,叹了口气:“苏总近来一段时间身体不好,每况愈下,最近总是在念叨做错了做错了。”
阳晨年轻时就跟在苏斌身边,可谓是他的左膀右臂,苏家那摊子乱七八糟的事情不止耳闻,是事无巨细地了解。
当年苏浅欢是如何被亲人孤立,孤立无援的生活;又是如何被苏家人打骂,关在光辉暗淡的小阁楼,叫天天不应,叫地地不灵。
就连曾有机会逃出去,却终究败给现实,权利压迫之下无处可逃,也没法儿替自己讨个公道。
阳晨也无能为力,他作为苏斌的下属,单纯的打工人,做不到把苏浅欢从黑暗里拉出来,只能尽微薄之力,给予善意和帮助。
面对苏浅欢,他始终心有愧对,为自己那薄弱的力量感到无奈。
苏浅欢听得无波无澜:“是吗,可能是报应。”
阳晨无声叹息,挂了电话看精疲力竭的苏斌,窝在躺椅里阖眸小憩,丝毫不复在会场的矍铄精神,硬朗的声音里透出不济:“一开始就错了啊。”
苏浅欢上到苏斌的专属休息室,接近一百八十平的空间,内里装修得奢华复古,书房的位置朝向落地窗外层峦叠翠的山脉,层层雾气萦绕,犹如仙境。
苏浅欢踩在软绵无声的地毯上,看他略显倦怠的脸,口吻清淡:“这种时候找我,怕是您的宝贝女儿要不开心了。”
苏斌看她一眼:“你也是我女儿。”
苏浅欢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,心头犹如利刃插进,疼痛难当。
她偏要忍住,冷冷笑道:“嗯,也就存在亲子鉴定里,除此外到没看出哪一点是你女儿。”
苏斌不欲多谈,一谈必定会回忆起不堪的往事,那是无法回去的曾经,缺憾无法弥补。
他从抽屉里拿出合同和笔,递到她跟前,“那个导演的事情我已经让人解决了,账户冻结也取消了,现在这份要你签的是公司的股份,百分之八转让给你。”
苏浅欢愣了下,进而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往上冒,她不信苏斌会大发慈悲地给她苏氏的股份,给她可倚仗的资本。
“理由?”
苏浅欢握住钢笔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,面色凉寒,“一言不合就给我百分之八的股份,得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吧?”
苏斌扶额,声音悠远:“就当爸妈对你的弥补,过去的就过去吧。”
苏浅欢沉默不语,心里不断地好笑,苏斌以前给的不少,也是通用此类说辞,物质上各种要求满足她,从不亏待,这也是多亏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她的打击来说有多重。
苏浅欢会坦然接受,是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与有权有势的苏家抗衡。
如蚂蚁撼大象,不自量力。
既然如此,他们要给,她便受着。
当然,苏浅欢不觉得自己是多道德高尚的人,除钱财外,苏家的身份是一张很好的通行证,给她避开很多麻烦,带来很多便利。
比如在宁城时王超及那群小混混,动用这张通行证,便轻而易举地把人送进去,享受牢狱之灾。
陈嘉那货有他背后的爹撑腰,把他捞出去了。
苏斌的咳嗽让苏浅欢飘远的思绪戛然而止,回归正题。
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,苏斌给她百分之八股份的目的是什么?百分之八,认真的吗?
苏浅欢抿唇,冷眼直视:“这套说辞说服不了我。”
到底是个聪明伶俐的,身上的那股劲儿也有苏景年的模样,苏斌怔怔地看许久,
语调里尽是怅然:“就当实现你爷爷的愿望,他一直希望你过得好。”
苏浅欢不信:“爷爷是爷爷,别老拿爷爷说事,在天之灵都不得安息。”
默然片刻。
苏斌说:“你很清楚我爸、你爷爷是怎么死的,为何原因死,长乐这孩子的心理有问题。”
苏浅欢霎时面如纸色,身形有几分摇晃,双手用力撑住桌面,近乎自嘲地说:“原来你一直知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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