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凝望着深渊,而深渊也凝望着她。
但孩子虽然渺小,虽然心生恐惧,可是却依旧直面着深渊里投射来的注视,因为伊莱莎并不仅仅是自己在面对,她的投影能够站在这里是因为她有着一艘装载她意志的红日级战舰,这艘船比任何人联军队除了旗舰外现役的船只都要强大,尽管与血月时代时相比只有部分的升级,也未向耀星级那样重新跃升——但伊莱莎很清楚,在这个星系,这颗星球,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与这艘船比拟。
它是自己的保护壳,护盾和武器,有了它,纵然这机械智能可以动员一个星球的力量伊莱莎也不会失败!而更重要的是,她已经有了目标,要与这个智能进行一番交流,这是自己被赋予的期许,必须证明自己。
“扫描发现不属于机械智能的单位信号。”
正在观察,收集地面变化数据的伊莱莎被新的情报吸引了过去,影像侦测显示出了一艘长二十米,与机械造物有着显著不同的飞行器,在此前的攻击中并未将其归纳,而如今这个飞行器正处于机械造物的包围之中——肃正机关主脑立刻在数据库的索引中找到了符合的情报,是老师多次提到过的,存在于这颗星球的人类反抗军力量,一群弱小的蝼蚁,却是这个星球唯一存在的生命。
很有趣,他们居然卷入了这样一个战场,无论是自己还是机械智能只要动一下手指头就能把他们碾死,但因为这艘船的存在,战斗却也可以勉强称之为三方会战——不过这艘船已经被起飞的机械智能给包围了,马上就会湮灭,不值得主脑关心——
但,在这一飞秒的刹那,前一瞬间做出任由这些人类去死的伊莱莎突然又停顿了下来。在她那由亿万光子坍缩排列的心智当中思绪在飞快地交互,当这种量子计算机全力思考时,时间的流逝几乎不被感受到。伊莱莎又想起了和李悳一起俯瞰这颗星球时的谈话,她想到了老师的提问,以及他为自己赋予目标时的期许。
生命,带来可能性,而可能性是宇宙间最珍贵的东西,一如再多的算力也无法洞悉宇宙所有原子的运动,正是可能性让宇宙能够变化,也赋予像自己这样智能生命以目标——生存的目标,变化的目标,让自己不至于沉寂。回到那个问题,伊莱莎,喜欢这个死寂的世界吗?
“我不喜欢。”
主脑在这一刻回答道,虽然,她依然没有真正理解什么叫喜欢,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,但她确实有了答案,而有了答案,也让她在这一刻做出了更多的反推。也有了更多的理由,比如,老师提到过这些人类存在着蹊跷,他们在一个根本不可能生存的世界存活着,有着令人好奇的可能性,那么老师会需要自己解析这的,这些生命确有价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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