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出神地看着香炉,不知何时,那袅袅白烟竟然不是上升散于空中,而是缓缓下沉。
这五年里,自己分明无时无刻没有派人监视他,怎么会就出了差错!
皇上仔细回想了一番,萧清墨同自己唱反调,是从姜家那女儿提出退婚开始。
后面种种皆是有迹可循,萧清墨时常与她同出同进。
近日宫中的传言他也有所耳闻,只是他没想到竟然会是真的。
当初萧清墨曾在自己面前提到过,然而自己那时候不以为意,只以为萧清墨在说气话。
如今看来……
皇上看向萧清墨,“清墨,这些事,暂不追究,你且同皇兄说一句真心话。是不是因为朕赐婚姜静姝与慎远,你才会……”
萧清墨眉头一挑,“皇兄是什么意思?”
皇上叹了一口气,“你对姜家那丫头,有意思。”
“皇兄说这,是要做什么?”
“朕在想,的确是亏待你了,从未问过你的心意。若是你愿意,朕想把她赐婚给你。意下如何?”
萧清墨静静地看着他,“皇兄,你错的太离谱了。”
离开寝殿前,萧清墨停在了门口,轻声道:“皇兄,最后这些时日,多陪一陪母亲吧。”
寝殿的门关上,合上了最后一丝光亮。
萧清墨快步走着,面色凝重。
身旁的丫鬟仆人也是一言不敢发。
从始至终,无论是姜商还是姜静姝,甚至于整个武将和臣子,于皇兄而言,都不过是他稳固王位,获取利益的工具。
萧清墨来到了天嗣园,这里并没有被烧毁,毕竟这里的东西太多了。
恨不得整个国库都在此处。
萧清墨甚少来这里,只在园门口看过几眼。
踏上水晶做的廊桥,向下透过水晶,能看见水中欢快的鱼儿。
就连那小径上的石头,都是各色花纹的琥珀玛瑙。
黄金白银打造的树木可谓是熠熠闪光,甚至闪烁得叫人睁不开眼。
硕大的天嗣湖,下面沉满了西域而来的水晶球。便是那湖心亭,也是由上好的宝石打造。
这里的一切都彰显着富贵。
“骄奢淫逸。”萧清墨摇头轻声道。
继续向前走,当初那棵为之兴师动众的神树就在天嗣园最中心的位置。
“皇兄,如此兴师动众修建这天嗣园做什么?”高煜一行结束后,萧清墨曾问道。
皇上负手而立,仿佛眺望着极美的远景,“彰显我凜朝国力,扬我凜朝国威。”
萧清墨不解,“皇兄,亏空国库,挖空心思修建一个华而不实的园林,如何能彰显国力?”
彼时皇上还做着万国来朝的梦,“自然是这些财宝,金碧辉煌的宫殿。若是没有强盛的国力,怎能完成这园林的修建?”
“皇兄,如今国库亏空,朝野之中已隐隐有动荡之势。天灾人祸,如今百姓更是难过,若是拿这些去赈灾,该是……”
“清墨,”皇上打断了他,蹙眉道:“你可知道,一个看上去强盛的国家,必然不敢有人来犯。外部尚不稳定,何谈安稳百姓?”
萧清墨没有回应,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兄长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兄长的荒唐。
用尽财富去装饰一个盛世,满是黄金的盔甲下,藏着的是败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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